《南有嘉鱼》

很久以前搞的 随便丢一下

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蠢 渣 恶俗

极其OOC


枫岫又被他的小情人放鸽子,说是男孩子的乐团临时有事儿,我隔着电话都能想得到那张苦哈哈的的脸,正好手边事情做完,不陪他也说不过去。

 

最近枫岫过得有点不如意,自从拂樱开始搞那个叫火宅佛狱的摇滚乐队,就老放他鸽子,他形单影只的,还有点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味道。可人家正是一辈子里最有活力的年纪,还有大把青春可以挥霍,自然什么都想去玩玩,不像我们这些半老的,翻来覆去也只能安安耽耽喝茶聊天。

 

我上回被他拉去看过一次演出,在个七拐八弯才能找着的小酒吧里,声音震天响,我一句都没听清楚他们唱的什么,据说歌词是个叫凝渊的后现代诗人写的,这诗人自称真理之子住精神病医院,他们每周去看他一次和他探讨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不过台上拂樱倒是真的光芒万丈,本来是极俊秀的少年人,上着深色浓妆,眼角边勾了繁复妖娆的纹路,织锦华服是泛着光的墨绿色,宽大的袖子边上缀了孔雀翎,简直漂亮到凌厉了,往人眼里扎进去,看得我眼睛疼。其实我对这个乐队的定位一直比较疑惑,除了拂樱里面还有个看起来年龄不小但艳丽的跟妖怪似的家庭主妇,一个据说年轻时候混黑道现在开小吃店的光头阿公,以及那个阿公的女婿——天生的老实人染了一头白发也改不了气质。这样的组合我欣赏起来的确已经吃力了,但小酒吧里挤满的那些年轻男女,个个眸光闪闪,盯着台上的人宛若膜拜神明。

 

一曲终了的时候有些女孩子尖着嗓子叫“侯”。在火宅拂樱不叫拂樱,叫凯旋侯。倒是年轻人会喜欢的名字,醉梦江湖,快意人间。

 

我看着那些春光灿烂的姑娘问枫岫,你倒是放心,他到处玩,指不定哪天玩着玩着就不回来了,他就笑,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成熟可靠的男人,再说向他这样幽默风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优质男,别人追着跑还来不及。

 

呵,我不懂,这世上还能有比我更懂的?我妹妹跟着老男人跑的时候你还在抓着我陪你想怎么给暗恋的学姐写小情书呢。

 

他也想到说错话,叹着气想说什么,被我瞪一眼,又低下头喝酒了。

 

结束以后拂樱换了衣服卸了妆来找我们,穿着粉红T恤上面画了只大大的兔子,牛仔裤帆布鞋,耳垂上一颗钻石耳钉忽闪忽闪,那年轻,那朝气,鲜嫩的简直可以掐出水来,笑起来灿烂到甜蜜,比阳光还刺眼,对我一口一个老师叫得那叫一个殷情,我话都说不出来半句。

 

也怪不得枫岫喜欢。枫岫是万花丛中穿梭惯了的人,样貌风流文采也风流,天天有排长队的女读者望眼欲穿等待他临幸,依他著作的受众群,大抵还是些二八年华的无知少女。我这么多年看下来,也看明白一些,真的就像神怪小说里那些吸食人精气的妖怪,他和不同的男孩子女孩子交往,吸食他们多的满出来的活力,维持自己看起来是年轻的灵魂。

 

不过拂樱可能不同。

 

我们一坐下他就猛灌了一杯酒,接着开口第一句,他说他要和拂樱结婚。我差点没一口酒喷到他脸上,我说你那连起来能绕慈光三圈的女读者们呢,不要啦?他没理我,只是盯着我看,表情真挚,真挚的我以为他是要向我求婚。

 

接下来他认认真真详详细细地把他计划和拂樱一起的未来给我说了一遍,什么拂樱毕业就移民去苦境啦,什么他已经和琉璃仙境的编辑联系好了就差签约了啦,什么婚礼啦,养一只兔子种一株樱花啦BalaBala,他说得陶醉,眼睛都在闪光,我一边看着一边想上一次看到这种光芒是什么时候,都记不起来了。于是我也有点陶醉,我跟这个人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之间各自沉浮纠缠各有各的缘法但始终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现在他要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从此岁月静好人世悠远,我真为他高兴。

 

即使有那么一秒钟,我几乎就要开口问他,那我呢,我你也不要啦?

 

后来我们喝的都有点多了,不知怎么话就转到我身上,枫岫看着我,眼神怪异,是一种愧疚啊怜悯啊惋惜啊什么混在一起——一个幸福者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他说无衣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果我当时是完全清醒的我就知道应该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喝多了,我很累,我什么也不想做。他说你看你,你等了那么久,熬到即鹿跑了生了孩子会叫舅舅了,现在她都死了,怎么就还是轮不到你呢。

 

怎么就还是轮不到我呢?

 

这个世界忽然彻底安静了,这一晚上灌下去的酒精轰得直冲脑门。

 

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我握着酒杯用力克制不把它往枫岫的脸上倒,镇定地冲他笑笑。Shut up.

 

出来的时候还不晚,枫岫忽然说无衣啊你陪我去挑戒指吧,酒还没醒透,笑得没心没肺。我想着有点不妥,又觉得这毕竟是他的大事情,他愿意我陪,也是好的。

 

卡地亚旗舰店不管是早上八点还是晚上八点都门可罗雀顾客稀少好像第二天就要关门大吉,我一边和枫岫走着一边有点不自在,他还时不时停下来问问我这怎么样那怎么样,那几个职业素养算不错了的店员都使劲打量我们。他对拂樱是真的上心,从一楼挑到二楼,也没挑出个结果。这时候门口迎宾的铃铛叮当脆响,我下意识往下一看,来人一头娇艳如盛夏玫瑰的火红长发,戴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不过我认识,妖应封光小姐嘛,大明星。妖应的手挽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这胳膊都是我熟悉的,殢无伤。大报小报都已经头版头条两人订婚的新闻一个星期,“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明星情侣”。

 

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我,我们就这样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对视着,正当我想努力收回视线盘算着该不该和他打个招呼的时候,枫岫忽然在后面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无衣,快来试试这个怎么样。”

我倒说不出这时候是觉得得救了还是更麻烦,向楼下两人随便笑了一下以全礼节就回头看枫岫。转身那会儿我想到殢无伤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说,不想笑就不要笑。

 

枫岫拿着戒指站在我身后,也看着他们,他用我以前没发现过的戏剧化声音在我耳边不大不小的“哦”了一声,然后抓起我的手就把戒指往我无名指上塞,牵着我说不错啊无衣,你带起来很漂亮,喜欢么?

 

够了,真是够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枫岫有这唱作俱佳的戏剧天赋,义薄云天的古道热肠。我喜欢,我喜欢你买给我?真那么积极那么热心怎么不直接把我这大龄男青年给收了,在两个职业演员面前拜托你这是丢的什么人呐。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陪忽然路见不平想来给我两肋插刀的枫岫演下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枫岫一下抓紧我的手,那劲儿,好像遇见前男友和他新欢的是他似的。不过我一直也不知道我和殢无伤是什么关系,说他是我前男友恐怕他是不屑承认的。也没有关系了,我寻死觅活缠了他十二年,不缺一个名分。

 

现在不想干也得硬着头皮上了,我瞪了枫岫一眼,他竟然难得褪了那副老神在在的神情,有点紧张得看着我,我一下子就心软了。他是真的担心我,我活了这么些年,也只有他一个人会真的担心我。我调整一下表情,和枫岫牵着手转了过去。

 

殢无伤正死死盯着我,他的眼里从来沉着一段冰雪,现在风起了,呼呼的雪花都吹向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要把我吞没。他仍然在看我,一直一直。风雪封印出结界,世界是安静的,黑白的,呼吸粘稠又浅薄,宇宙荒洪濒死走向终末,下一秒我们就可能停止呼吸而这一秒,只有这样看着我的他和这样看着他的我。

 

我当然还爱他,从十八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开始。这份爱越积越多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无法负累但从未减少过一分一毫。

 

我前一天晚上还梦见,梦见他还是个少年的样子,刚刚打完架,他说我来保护你,梦见有个黑夜,他把垂下来覆在我身上的白色头发拨开,然后俯下身念莎士比亚的诗句,他呼吸喷出的热气在我脸上徘徊,和我的呼吸混在一起。

 

我其实记得的,那句“我来保护你”后面还有一个“们”,那是说给即鹿听得,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没有最好的附属品,我也记得的,他念完那句诗的下一句话,“你之眉眼,此时与她倒有几分相似”。但那是我的梦,我可以把它做成我喜欢的样子,我可以骗自己相信他是爱我的,这十二年,我自欺欺人的本事已臻化境,自己都分辨不清。

 

就像现在,殢无伤,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为什么有那么浓烈的风雪好像下面掩藏了多么深刻的感情,我忽然希望世界就静止在此时,在破败结局昭然若揭的最后一刻暂停,把所有可以被误认的深情包裹成琥珀,松脂剥夺我的呼吸,我将于其中溺毙。

 

然后这一切被打破了,枫岫的手机在这静的好像死了一样的空间里响的很突兀,然后拂樱朝气蓬勃清亮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Honey, 我散场了,快来接我回家吧。

 

【揭开第六印时,我又看见地大震动,日头变黑象毛布,满月变红像血,天上的星辰坠落于地,如同无花果树被大风摇动,落下未成熟的果子一样。天就挪移,好像书本被卷起来;山岭海岛都被挪移离开本位】

 

亲爱的仇人们,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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